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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之城

折了半支翅膀, 终于凋落于人间,所谓的天堂,不过是视野里永远到不了的远方...
10月19日

爱如空气(二十四)

    听见我叫她的名字,又或者,她根本听不见,只是看见了我,脚下忽然一个踉跄,我下意识的向前一挺身,想接住她,但就在我们靠近的刹那间,她用手臂撑开了我,一摇晃,还是倒在了我的怀里,尽管,那只是一瞬。

    MUSE里的灯光很迷幻,唯一能保持视觉的是紫色和绿色的荧光灯,就在那一瞬间,她那闪光面具的背后,是两泓欲流的清泉。

    你没事吧?我的第一反应便是怕她再次倒下。

    她慢慢地摸索着我的臂膀,把身体撑直了。哎,这么巧,你也在这里啊,呵呵。

    是啊,这也能撞见,幸会幸会。我也陪着她打哈哈,可当我伸出手佯装和她握手时,她却一把拉过了我的手,仿佛是风帆拉着船一般,把我朝着酒吧深处角落里的一张台子拖去,没有容许我再有任何的多余动作。

    她的手冰凉冰凉的,不知是不是因为酒精的原因,我不禁握紧了下手,潜意识里,或许是想更暖些她吧,如此嘈杂,她竟会意,轻轻回身贴近我,在我耳边,轻轻说了句,放心,我不冷,今晚有你在,我不冷。

    或许她真的不冷,但她在我手中留下的仿似冰玉般的感觉,轻轻的几句软语,以及她贴近我耳边时的呵气若兰,都令我的心跳加速不少。还好,她背后的那个目的地,爆发出的哄吵般的声音,又把我拉回了现实。也奇怪,按常理,这样的环境,甚至这样的情境,我都应该不会太陌生才是,可是……

    这位嘉宾是谁啊?以前怎么从来没看你带出来过啊!

    对啊,Emily,这么晚还有这样的神秘人物登场啊!

    ……

    大家好,这就是我朋友Leon。你看看你们都成双成对的,我只能找个救生艇咯。她一边说,一边象幼儿园的小女生一样,摇着我的手。

    朋友?什么朋友啊?

    是不是男朋友啊?

    哦,男朋友啊?那是名誉的,还是事实的呀?

    ……

    在座的男男女女发出一阵阵嘈杂的嬉笑,叫嚷声。我微笑着,什么也没说,撇了眼依旧拖着我手的她。

    她把我的手一甩,象游艇抛锚一样,,把我抛在了U字型坐椅的一端,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她便倒了下来。我条件反射般得接住了她,但顺手,便让她靠在了我旁边的沙发上。

    我扫了一眼全场,果然如她所言,这应该是一个同学会的场景,因为貌似大家的年纪看上去的确相差无几。但为什么,全场就只有Emily一个人带着这么夸张的面具呢?在习惯性的熟悉了这个环境之后,带着些许疑问的我,目光又落到了她的身上,透过面具,我找到了她的眼神,直直地望着我。那眼神经营润泽,在暗淡的室内,却是如此的动人。喂,你没事吧?我不禁又问了这句话。

    我喝醉了。她说道,目光并没有一丝移动,也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身边其他人的反应一般。

    我轻轻的俯下身,就象刚才她靠着我耳边低声细语那般对她说道,好了,别装了,你并没有喝醉,甚至,你还没开始喝呢。还有,我今天来找你……

    她一下子坐直了身子,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喝醉?不知道,她这算是质问,还是谎言被戳穿以后的尴尬。带着面具的她,表情其实并不难猜。

    我刚已经看了下,你们桌子上只有一瓶洋酒,而且,根据已经打开了的饮料的数量来说,也就调了一瓶,那么多人分下来,应该每个人也就只有倒了一点。更何况你们同学是先聚餐,再过来的,到这里的时间应该不会太早,也差不多就半小时,应该还来不及喝掉更多的酒,对吗?刚才,你握着我的手的时候,我感觉得到你的脉搏,并没有快到有酒精起作用的频率,所以……

    我说话时的声音非常的轻,确保在如此吵闹的环境中,只有我们能听见,但我话还没说完,她一把抢过了桌子上的冰杯,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我没有说什么,毕竟,我现在在这里,不是想找人吵架的。我慢慢地伸出双手到她脑好,去解她的面具,毕竟,谁也不喜欢和人带着面具说话,她犟了两下,便任由我把面具摘了下来。

    这时,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掌声有请我们为三号女嘉宾取下面具。

    我转过头,笑了笑,算是作为回答。再把头回过来的时候,见到一张表情严肃的脸。好了,你不是今天来还有事吗?你有什么事,先办了吧。

    望着小家伙的这张脸,尽管,明白她心里想的是什么,但却实在不忍心去做些什么伤害她的事,或是说些会伤害她的话。我拿起了桌子上的冰杯,你不是来叫我玩的吗?来,干杯!

    她有些莫名,一时不知该怎么反应。我都来了,你反倒不陪我玩了?今晚,我不是你的,“朋友”吗?我特意把“朋友”两个字加了重音。

    她笑了,那是一种冰山解封,春暖花开的笑容。酒杯轻轻地碰了下,我一饮而尽,尽管我并不喜欢这味道,却看见,她只是拿着杯子轻轻的抿着,嘴角带着微笑,偷望着我,看着她的表情,我不禁也笑了。这和工作时煞有介事的她的样子,实在是判若两人。不过,我更喜欢现在的她的这个样子。

    她给我开始介绍她在座的同学,给我介绍她的同学聚会,我们和每个人干杯,两个人对喝,一起玩色盅,十五二十,渐渐地,每个人的情绪都被调动了起来。我感觉她的手,开始热起来了。

    我们去跳舞吧,她忽然对着我说。

    我很久……我的话再次被她打断了,她象个充满活力的高中生,拉着我就往pool里冲,如果不是因为我们这里还坐着那么多人,估计我们两个肯定会被怕我们逃单的安保给按下来的。

    的确是很久没有动过脚的我,跟着她刚下来的时候,一下子没有什么感觉,可眼前的她……只能用炫来形容。她的身体随着音乐的节奏而闪动着,秀发也象精灵一般散发着无穷的魅力,渐渐地,我也跟上她的身姿,卡紧的每个关节慢慢地也找到了无比的活力。

    音乐里忽然传来了一首曾经非常熟悉的旋律,MJ的《BAD》!

    知道以前,MJ的最经典的是什么舞吗?我在她的耳边喊道。

    什么?可她依然听不清楚。

    我把她拉近身,你知道MJ最经典的舞吗?

    她笑着甩了甩头。

    那是,你们这些小孩子怎么会知道呢,是霹雳哦!哈哈。我笑了。

    那你演示给我看,那究竟是什么呀!什么是霹雳啊,大叔。她不服气的仰着头看着我。

    借着酒精在血液里奔腾的速度,擦拭出十多年前那些清涩的印象,和着《BAD》的旋律,我又回到了那个霹雳的年代。

    哇,大叔,你真的好厉害啊!看着我复述着MJ标志性的颤动的舞步,她兴奋地拍着手,也一边用最流行的Salsa和我飚着。

    音乐是MIX过的,我们两个人的身资也融合在了一起……

    墙上的钟指向了午夜。节奏嘎然而止,我们两个人都因为收身不足,差点摔倒,还好,彼此扶了把,才没跌倒。扩音器中传来了12下钟声,而接下来的,竟是《Moon River》……

    我刚想把搀扶着的她完全扶起,她却这么就着音乐,顺势靠在了我的身上。我好累,刚跳得太High了,让我……就这一曲,好吗?

    我轻轻地把她抱在怀里,让她的头舒服的枕在我的胸口。我们,象这舞池里的其他男男女女一样,在微微得挪动着双步,感受着彼此的心跳。不知是刚才的热舞,或是我们现在靠得那么近,此刻的她,应该很温暖吧!

    就在我也闭起眼睛慢慢的任思绪跳线时,忽然听到一声轻微的咔嚓声……

    她拿着她的iPhone拍下了刚才舞池中各自沉浸的彼此。

    我并没有什么不祥的预感,只是随口一问,你喜欢这感觉?

    恩,很喜欢,所以想保留下来。她低着头,一只手搭着我的肩膀,另一只手在iPhone上划着些什么。还有……

    还有什么?我把她几丝由于被汗水湿透,而紧贴着前额的刘海抚回到了发际。

    她仰起了头,眼角下有些水滴淌了下来,我发现,那不是汗水,而是……

    Grace…我要把它发给Grace…

10月16日

阿虎·十年

    很久,没有再在电视里看见《阿虎》了,很喜欢刘德华的那个老男人的造型。

    也依旧最喜欢追车的那段MV,常盘还是傻傻的那句,“你想清楚再追上来,追上来,就是啦…”阿虎奔跑时很认真的表情,男人一生所经历的,所成长的,都在那风霜刻画出的每道皱纹里;而常盘脸上那简单的感动,恰倒好处。

    台上,阿虎的每一记出拳,每一个倒地,直到最后的每一秒死撑,都深深的震慑着自己。

    貌似,已经快十年了,但,有些东西,有些事情,有些人,是不会改变的……

    始终觉得,能有些什么,能支撑着自己,一路走下去,哪怕前面是死,至少,无憾,无愧,一如《虎胆龙威》里的麦克莱恩。

    驻足了那么多年,一直在原地,不知是停滞,还是积蓄……从来都不是激进的人,很多时候,流于平庸。虽然比阿虎幸运很多,但那么多年了,却依然没有找到,那让阿虎一次次站起来的,心中的那份东西,是信念,是亲情,是爱……无论那是什么。

    也许,我依旧还需要继续寻找,只是不知道路有多长……

    寻找那份让自己血战到底,却依然愿笑着受死,寻找那份只为了等那句傻傻的,“你想清楚再追上来,追上来,就是啦…”

9月3日

爱如空气(二十三)

    你好,是我……

    我知道是你啊,我有来电显示啊。电话那头传来了Emily的声音,不过显然,她正在什么特别的场合,声音是捂着嘴传过来的。你方便的话,我晚点联络。

    恩,好的。我并没有多说些什么,把电话挂了。

    刚走进办公室的们,便有短信息进来,我回到了办公室,把笔记本放在桌子上都安顿好了,才掏出了手机。你把你的MSN给我吧,我正在陪一个很无聊的会,有什么事,网上说吧。

    原来这个时间段,哪个公司都喜欢开会,不管是我们这种地区传媒,还是象她们那样的跨国大集团。我刚准备把MSN地址发给她,忽然又有条短信。我没有想钓你的意思哦,至少不是现在, 你给不给你的MSN,自己决定哦。

    我笑了,这个小家伙还真是古灵精怪。我并没有多理会她,把MSN地址给发给了她便了。

    几分钟后,我的MSN列表上便出现了她的名字。

    陪会真无聊,不过,还好……

    还好什么?我问道。

    没什么,嘻嘻。

    标准的小女生式的发嗲,让人一头雾水,而我则直奔主题。想问你件事,不知道你清楚不清楚?

    说吧,只要我知道的,便尽量帮你?不过……

    晕,你的不过还真多!我有些不耐烦了。这次不过什么?

    那么凶干吗?再凶,我可什么都不说了。

    面对着这样的女孩子的取闹,不管是否无理,都够让人受的了。好了好了,是我不对,那您的那个不过是什么呢?我不得不换了种语气。

    这还差不多,我的不过就是,有关Grace的,我一概不回答。

    这个回答让我一下子有些摸不着方向。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会问你Grace的事情?

    你不问最好,因为就算你问了,我也没办法回答你。

    她的回答,简洁而干脆,而正是因为这简单的回答却使我疑窦顿生。看来这当中,貌似很有故事啊?我试探性的问道。

    她只是打了一串省略号,便不再作声了。

    我的大脑也陷入了短暂的空白中。线索就此打住,一下午的遐想变成了空想,陷在椅子里,瞬间失去了动一丝头发的气力。

    空白的大脑开始努力的拼接出些许碎片,或是记忆或是细节,开了一下午的会,大脑已是非常的透支,再经历了这瞬间的跌宕,随仍没有崩溃,运转速度已是临界状态了。

    追朔事情的最初,几天前那晚那个现在回想起来有些莫名的告别。现在回想起来,她那游移的眼神分明是要说着些什么,但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便走了。她并没有说去做什么,去多久……而我也只是想当然的给每个疑问列出我以为的答案,当然是去出差咯;她于出发前夜来找我,应该是接到临时通知的,临时通知的,应该是紧急的事,而救急的事是不会去很久的吧,又或者是有些为期1个月或者长至1季度的培训,或业务交流,因为临时换人,那时间会长些吧,那样,我就能和她在瑞士遇见了吧?短期的商务旅行的话,已经过了好几天,要么行程很密集,那么她很快就会回来了,那我刚才吹的那些也就……可如果她马上要回来,那Emily又为什么要对她的行踪如此的守口如瓶呢?又或者,根本,那晚,她想对我说的远不止我当时所想到的那些……

    可如果真的不是的话,那她究竟想对我说些什么呢?又想要我为她做些什么呢?还是……

    一下子,太多的疑问,太多的假设,更多的可能,更多的死循环于大脑中杂乱的闪现,让我的思绪一下子出现了短路。头很沉很沉,眼皮也无意识的耷拉了下来,终于,黑暗停止了迷乱。

    当再次睁开眼时,桌上的台灯显得有些刺眼,四周已是沉沉的暮色。办公室的百叶窗已掩了起来,定是我的助理所为,好让让走道里来回的光影人影不再进入我那本已混乱疲乏的梦境,桌子上堆得整齐且标明稿件内容,版块归类的文件夹想来也是她的杰作。

    抬头看了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天啊,已是下午晚上9点多了,我竟然已睡了4、5个小时了。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我赶紧起身,可从椅子里站起来的那一刹那,仿佛听见了浑身上下每根骨头的呻吟,赶紧,耸耸肩,甩甩手臂,身体没过多久便从长时间僵硬的昏迷姿势中恢复了过来,可大脑却并没有能找到那根艾瑞阿尼的线头。

    窗外是那熟悉的夜色中的上海,高架上始终是如织的车流,一直很喜欢蓝色的荧光灯,在那炽光下,仿佛自己倒成了透明的。今晚云很多,以至月亮显得很朦胧。

    通常没有答案的时候,最好的解决方法是找出题的人。

    喂,咳咳,是我,不好意思打搅你。显然刚苏醒的我还没进入状况,连嗓音都没准备好。

    没关系,你说。电话那头很吵,但她那清爽的嗓音还是一点没被环境声所淹没。

    你现在在哪里?方便见一下吗?不会很长时间的,好吗?我很少用这么直接的方式讲话。

    我不是都告诉你了吗?

    你说什么?我按着额头,又问了遍,却更象是在极力清醒自己的意识。

    我不是给你在MSN上留言了吗?

    哦,我没看到,不好意思。我回头甩了下桌面上的鼠标,确实看见有几个MSN窗口在闪。

    不过没关系,今天我们同学聚会,在MUSE。

    犹豫了片刻,我回答道。那,等你们结束吧?我来接你吧,好吗?

    什么事那么重要?还是关于Grace?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一听见她发嗲,我就有些晕眩。别这么说,我对您也没有什么……

    好啦,不如这样,一起来玩吧?她打断了我的假意敷衍。今天我的partner爽约了,你把今天的任务顺利完成了,就尽力帮你,好吗?

    什么任务?

    哈哈,你那么聪明还会不明白?我听见她背后很多男声女声尖叫的起哄声。快点吧,我们已经到了。离你很近的。到了里面你自己找吧,看你智慧咯。

    我打开她的MSN窗口,看见了留言:今晚我同学聚会,在MUSE,你有兴趣的话,一起来吧,或许,我喝醉了,会想起些什么也很难说的哦!:P

    这个小丫头难道就猜到我……

    可能还没完全恢复,感觉脖子又有些僵硬了。

    办公室里总有些衣服备着,以确保每每有类似这样的突发场合,我都不会太低分,这是我们这个职业所不允许的,不管那是一个怎样的突发场合。

    晚上9点多的路上还是好多车,在晚风里等了10多分钟拦车的我,竟然发现,有些凉了。关上了车,缓了好一会。忽然短信声响,你出来了吗?还有多久到?

    倒好象,她要我去,比我去找她还急,如果不是我被傍晚的疑问搞的有点意兴懒散的话,此刻还真想逗她两句,可现在……我已经上了车,估计15分钟到。

    同乐坊一如既往地喧嚣着,香车,美女。

    虽然没有吃过晚饭,但一到了这因工作原因,而异常熟悉的氛围,便不再异样,只是跟着脚步,朝着大致的目标而行进着。

    音乐开始慢慢的大声,绿色紫色的荧光激光扫身上,扫过眼睛,身边的夜人们也开始慢慢地变得拥挤不动,尽管,那并不是真的不动。

    熟悉的台阶,熟悉的门廊,甚至熟悉的高大魁梧的保安,我也想当然的觉得,即便是在这漆黑一片的地方,要找到她也并不需要再多打一个电话,而且,这用不了几分钟。我便可以原路返回了。其实,我并无心陪小姑娘玩些什么。

    来回于MUSE里几遍,却并没有发现她,这令我很诧异,但我依旧没有想打电话给她的意思,在这个肾上腺素指标激升的地方,忽然有个很顽皮的念头闪现,我倒要看看,找出你需要多久?尽管我知道,仅仅是找出一个人,还真不那么简单。

    我在洗手间旁边,忽然被人撞了一下,我刚想向对方Say Sorry,却发现她的手上好闪,仔细一看,原来是一个绿珍珠母贝表盘的Queen Of Love……

    我这才注意到,这个女孩子一席黑色套装,而最令人吃惊的是她还带着宫廷假面舞会时才会带的那种镶着丝绒与羽毛的面具。面具后,我看到一双纯净如泉水的双眼。即便,是在如此的黑暗中,仍是那么清澈可见……

    我下意识地一下子抓住了对方的手。Emily!

8月11日

爱如空气(二十二)

    她的离开一如徐志摩的诗,挥一挥衣袖,什么也没有留下,哪怕是航班号码。每天从上海飞瑞士的航班众多,又不知道是哪个城市,当然,如果真的一定要查到,也未必不可能,只是……我只是想对她说句,旅途平安,而已。

    清早走进办公室,对着视窗启动时的那片湛蓝,脑中莫名的出现一片空白,下意识的摸出手机,却在手里拿捏了半天,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终于想起了,迅速的写下,“你到了,告诉我,祝佳!”

    星期一的早晨,窗外有些阴雨。

    没有了她的第一周,我的生活依旧是那样的繁忙,选题会,客户见面,活动策划,所有的一切,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在忙碌的空隙,目光落在那个MSN列表上熟悉的位置,却不再有那个熟悉的名字闪现;只是在每天清晨,带上那支钟爱的Zenith,抬头望向远方,思绪却只是想着在透明的玻璃窗上勾勒着那张美丽的脸旁……

    一切并不那么引人注目,却总是在某个思绪的间隙驻足,在每条羊肠小路,灰色的生活让人疏忽,但却无法真的视若无睹。

    她离去后的第一次接触,是3天后的下午,在主编主持的那个百无聊赖的例会上,忽然她的名字又再次在MSN上闪现,我那几被主编及几位领导沉闷的工作汇报弄至瘫痪的神经一下子高度兴奋了起来,但为了不惊动满桌子的领导,我尽量压抑着自己兴奋的情绪,用极细小的动作敲打着键盘。

    路上还顺利吧?那里一切情况都还好吗?你住的怎样?饮食还习惯吗?将来……

    我的一连串问题还没有来得及有答案,瞬间,她的头像又变成了灰色。

    不过,令人欣慰的是,在她消失以前,他留下了个:)的符号。

    于是下半场会,我便再也没有听进些什么,但大脑却仿佛是奔腾计算机那样开始了天马行空的猜想。

    现在这个时间,应该是瑞士时间上午的8点吧,她应该是去赶着吃早餐,吃完了去上班吧。她在瑞士哪个城市呢?日内瓦?苏黎世?还是洛桑?又或者,是那种幽静的乡间小镇,一如那些世界文明的著名腕表诞生的地方?一切都是那么令人神往。她的工作是什么呢?当然肯定有枯燥的数字会议,但,应该会有酒会,美食,城堡,好客的当地人,文化游历……对她来说,或许是一次难得的长假吧?应该,会快乐一些吧?

    我的走神或许是在无形间弥漫了整个会议室,以至于在主编故意点我的名时,我仍浑然不觉。Leon,你本月有什么新的选题可以提供呢?

    哦,我觉得很不错啊……我话音未落,身旁的几个喜欢看笑话的同事已是笑的东倒西歪了。

    主编也不禁被我的神游弄得莫名,但向来喜欢玩的他也并没有马上向我开炮,反而是想继续玩下去。哦,什么很不错啊?你这个把问答题当成是非题来回答的家伙。

    刚才还有两个老兄勉强摒住没笑出声的同事,现在也没摒牢,终于还是笑了出来。不过,还过神来的我,面对这样的场面,还是驾轻就熟的。敬爱的主编领导,我是说,刚才想到的一个点子不错啊。

    哦,什么点子,说来听听。

    每年的春天都是踏青郊游的好季节,我们这次不如走远点,怎么样?

    好啦好啦,别卖关子啦,一下全部抖出来好吗?

    今年冬天那么大场雪,大家可能对春暖花开,阳光明媚的风光特别的憧憬,出去多拍点照片回来,肯定也能给时尚旅游版块带来不少亮点。美国商业文化味太重了,而且我们也介绍过,东南亚我们也基本跑了个遍,是吗?我一边说着,一边冲着对面的时尚旅游版负责人使了个眼色,他赶紧会意的一个劲的点头附和。

    所以,我觉得欧洲还是有很大资源可以挖的吧,比如瑞士怎么样?我们花点时间策划准备下,做点工夫,过去的时候,正好是万物复苏的好时节,采点风俗……版面应该绝对是没问题的吧?而且,这些选题,尽量文字朝艺术人文方面靠,会吸引高端读者……

    主编的插话,打断了我的唾沫星子飞舞。就凭一些风光照片,和那些软文?你凭什么说服我让你做这个版块?广告客户也不愿意投钱给一本照片集啊!

    我很早已经策划好了,主编大人!这句话纯粹是为了震一下领导,其实,下面我要说的这个点子,只是在几分之一秒前,才从我脑海中迸发出来的。在我们将要去采访的那个时间段,其实,在瑞士有非常重要的时尚事件,值得我们去做个专集,而不仅仅是那些风景。大家都知道瑞士是世界上的钟表王国吧,四月份巴赛尔和日内瓦两大钟表节都会开幕,不仅有各大品牌厂商会展出自己今年最新的热作,还有很多吸引眼球的路演等等,各界的明星也不会少,这些,绝对有卖点了吧?

    近年来,随着社会生活的不断富足,大家关注的所谓高品质生活,也向一个新的方向开始发展,以前大家只是更多的关心名车,而现在,一只好的腕表已经超越了一辆好车的价格了,最重要的是,相对于汽车文化,腕表所承载的文化内涵更深刻,更容易吸引那些高端读者,同时,也更容易吸引那些高端的消费群。我们看下我们自己的广告投放分析就可以发现,各大奢侈品品牌旗下的腕表广告的比例每年都在增加,而且读者来信中,也有不少要求我们增加对这一高品质生活象征的产品的介绍。所以我觉得,在这一时间段我们不失时宜地加大对腕表产品及其相关文化的介绍,配合腕表文化背景国度的介绍,将会赚得很大的关注,同时获得不少的新订户和新的广告商也是可能的。

    恩,听上去你思考了不少时间嘛。总编很仔细的听着我花了大概1秒种左右时间“认真”思考的产物。那么大家一起从各自负责的版块来看看,有什么相关内容能一起拼下的,尽量提高效率,或者,大家觉得会有什么问题,也都尽管提。

    大家都纷纷表示了对我这个提议的支持,也从自己的分管条块谈了有哪些内容可以更丰富版面。这时,向来是全民公敌的财务总监发话了。我只关心一个最重要的问题,你们这期专题的预算是多少?怎么出?

    我那具有智慧的1秒钟时间的策划里,竟然还包含着对于他突然提问的对策,这令我自己都佩服不已。您放心,目前,我已经有了两个方案,一个是,在前期,我会做大量的沟通工作, 并接洽各大相关品牌,然后,找一家最有诚意的合作,让他们作为主办方邀请我们前往采访,并承担我们全程的所有费用。这个时候,我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对面的时尚旅游负责人,他悄悄地对我竖了竖大拇指。另一个方案呢,就是我们找几家大的钟表专业杂志一起策划一个大型的腕表文化节,让瑞士钟表协会出钱,我们来帮他们做统一宣传,这样,至少广告费用肯定是没问题了。您觉得怎样?

    财务总监脸上的表情不置可否。现在扯什么计划都还早,等你做出些具体的框框来再说,不然,我们这笔钱你自己出。说罢,这家伙脸上露出了一脸的坏笑。

    除了他和主编以外,其他所有人一致用港台片里学来的语调对他说了声拖长音的“切”。他倒也不以为杵,依旧那么一副天塌下来都与他无关的尊容。

    好了,今天的会就到这里吧,Leon,你的这个策划,就当是下下个月的主打吧,不过,做大做小,就看你前面做的功课了,明白吗?

    Yes,Sir。我唰的站起了身,一个标准的军姿。

    哎。主编摇了摇头。都一把年纪了,还跟个孩子似的,快点成个家吧。

    这话顿时激起了那些好事者的跟风。

    您怎么知道他没成家啊?

    Leon外面老有花头的,不少女孩子主动追她呢!

    …………

    会议室又成了八卦中心。

    我沉默不语,看着他们闲扯,只是微微一笑。

    思绪,却早已到了白雪皑皑的阿尔卑斯山上,当然还有……

    想着想着,我把桌子上的笔记本收拾起来,步出了会议室。有了憧憬,脚步也变得有力了。

    对了,她到底去了瑞士哪里呢?我的脚步停留在了我办公室的门口。

   她不说的话,我又该去哪里找呢?

   好象,只有问另一个她了吧……

7月26日

爱如空气(二十一)

天有些冷,我实在不习惯车内被闷着的感觉,更不喜欢开热空调,但打开窗,哪怕只是有限的一条缝,却也会涌入大量的冷风。还好,其实我并不怎么怕冷。

也不是很晚,至少,周五晚上的10点半,实在不能算晚,不过,此时此刻坐在车里,吹着风,喝着热红茶的我究竟在等些什么,却连自己都不是很清楚。已经数到了那个小格子,上面亮着灯,却和其他的小格子一样,根本无法从地面上用肉眼来察觉里面有些什么,发生些什么。

终于,那个格子的灯熄灭,在熄灭前,依稀见到有个人影从窗旁闪过,我的心抽了一下。在我头顶几十米远处的你,看得到我吗?

在红茶彻底凉透以前,我把它全部灌进了我的身体。

 

不知道,那一晚她是不是真的有看见我,就在我混沌地过了一天后,周日的下午,正当我对着空旷却又挤逼的空间,挥汗如雨地打完了一个小时的壁球,角落里的手机传来了手机短讯的声音。

“今天会有空吗?有些事情想和你谈,不会占用你很长时间,晚点没关系。”

难得她周末给我消息,虽然有些气喘吁吁,心神却一下子比刚打球时更加地兴奋,马上回了短信过去。“我没问题,刚打完球,给我一个小时时间换换衣服,晚饭想吃什么?”

很快,她也回了过来, 然后,她的回答,却让我刚才的兴致,部分转化为了莫名。“不用那么赶的,晚饭也不用了。晚上8点吧,就我们楼下的那条街,你随便找家店,我们喝杯茶吧。”

不管怎样,能见面总是好的,我的嘴角跟随着这个思路也不禁下意识的笑了笑。“好的,我到了叫你。”发完这条,我便把手机望更衣箱里一放,关上了更衣箱的门。

冲完凉回来,手上满是水,都没来得及擦干,便打开了更衣箱,透过沾着水珠的手机屏幕,没有任何她回复的迹象。

 

晚上745,我已经早早的到了。冬日里的周日晚,又是刚过完新春,仿佛大家还是那么恋家,街上的行人并不多,举目四周那些别致的酒吧食厮,竟人迹寥寥,就连以往那些坐满老外的西餐馆,人也并不多。

上了台阶,推门进了NOVA,找了个正对着门的沙发座,想来,她一进门便会看得见。点了杯最便宜的立顿红茶。还没等茶上,已经急不可待地给她发了消息,“不好意思,我已经到了,楼下的NOVA。不过早了,没关系,你慢慢来。”

手上的那支Zenith的秒针滴答滴答的走着,然而在我看来,他走的是那么慢,仿佛时间凝结了一般,只是随手翻翻,竟翻完了身边的一本最新的《望》。还好,就在我合上封底时,已是久违了的Grace,推门而入。

对着努力的挥着手示意的我,她微微地欠身笑了笑。落座后,她缓缓地解开了风衣的腰带,里面是橙色的羊毛衫和黑色的裙子。一下子,这偌大的餐厅里暖了不少。

嗨,好久不见了。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那也不用举动那么大吧?她一边把风衣折叠好,放在边上,一边说着。

你是说?我一时有些没跟上她的思路。

你刚才的那个她把手稍稍举了起来,招了招,模仿着我刚才向她挥手示意的样子。刚才隔壁的桌吃饭的那对老外夫妻,都把脸转过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是吗?我笑了笑,刚才的那一刹那,我的视线范围里只有她,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动作是否真的有那么夸张,以至于引来别人的侧目。那不好意思哦,让你没面子咯。

为什么是我没有面子?翻看着菜单的她,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和这样的人坐在一起,当然会没面子咯。我故做玩笑状得怂了怂肩。

不会的。她抬起了头,对着侍应生说道,汤力水,谢谢。

我的玩笑没有什么反应,这让我略微有些失望,但却仍然没有搅到能和她见面的所带来的好兴致。怎么不喝茶或者咖啡呢?

今晚不想太晚睡,明天还有事呢。她讲话的时候,眼睛望着窗外,这感觉,有些陌生。

你有什么重大的事要和我讨论呢?我终于忍不住开口先问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对你来说。最后的这句话,她故意用重音顿了顿。

我没有做声,果然,她接着说了下去。公司可能要派我去瑞士一段时间。

只是出差而已,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听见只是出差,我刚有些被吊起的心又安了下来。去多久呢?什么时候走?

侍应生把汤力水和杯子都端了上来,她倒了大半杯,喝了口,若有所思的,把杯子抵着唇,微微的左右转动着,目光仿佛停滞在了杯中的那无数个小气泡上。大概几个月吧,现在还说不准。

那什么时候走呢?面对着她有些迟疑的回答,我觉得有些怪异,却不知从何说起。

明天。这两个字仿佛是从她齿间挤出来的一样。

这么快?我一下子有些惊诧,但片刻之后,又恢复了常态。临时接到要出差的安排,也是很正常的,我们这些别人看着光鲜的工作,其实,并没有多少部分,是我们自己能把握的。对了,要去那么久,又这么匆忙,你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还有什么……

没有什么,你放心,真的。我话还没说完,她仿佛是从气泡中一下子脱身了一样,回转过了神来。我过会还要上去理行李呢,所以也不能多陪你聊些什么,你别介意哦。

没什么,当然不会介意。只是担心,你要去这么久,又走得这么急,我怕你会遗漏些什么。对了,你在瑞士的哪个城市?酒店是哪家?

我一连串的发问,她显然没有准备好答案,但她从进来后,终于第一次把眼神投向了我,貌似,在她那平静的表面下,涌动着些什么。我只知道,我的航班是去洛桑的,至于到了那里后去哪里,我还不清楚,那里有总公司的人在安排的。所以,你放心。

那你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随时告诉我,那里电话,Mail什么的应该都可以联络得到的啊。我瑞士还有些朋友,我回头关照一下他们,我把他们的联络方法……

不用了。她打断了我的喋喋不休。你已经为我做得够多的了,真的,谢谢你。好了,我还要理行李,不好意思啊,我先走了。话还没说完,她已经匆匆地站起身来,拿起风衣就走。

哎,我慢点把我朋友的联络方法给你啊自己小心些啊。我不确认她是否听见了我最后的这几句,她的离开,太匆忙,以至于匆忙得让我觉得有些莫名。她不象是去出差,倒更象是要逃离些什么。

隔壁的老外夫妻对我又投来了诧异的目光,这次我感觉到了。

整理了下思路,不禁莞尔。我真的太敏感了,也许是因为那么多天没见她了,所以一切,才有些难以琢磨,其实,只是次简单的出差而已,时间再长,日程再紧,她还是回来的,不是吗?我又何必杞人忧天,再说了,真有什么问题的话,我应该也可以帮得到吧。想太多了吧,我还是,她?

6月8日

爱如空气(二十)

我只是坐着,没有什么表情的审视着这个眼前的小女生,在问出这么个很特别的问题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却是非常地轻松,除了带着有些让人不可思议的微微的笑意外,竟再没有其他的表情了。

向来在回答问题前,喜欢揣测对方可能预知的几种答案,当然仅供参考,毕竟,说谎并不是一种美德,可从她的眼神中我看不到任何相关信息……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脑海中的很多东西象被释放出来了一般,同时,也听见了一个声音在说着些什么:怎么了,这个问题那么难回答吗?还是,你真的喜欢她了?

我下意识的摇了摇头,不知道是因为这周的工作太劳累了,而这顿饭又远比简单的吃耗费了太多的精神,让我显得疲惫。

这个问题很重要吗?一如我其他时候面对不知该怎么回答的问题时,所祭起的法宝那样,我来了个反问。

她一脸认真,直直地望着我。我觉得很重要,对我很重要。

好吧。我坐直了身体,脸上半玩笑地说着。将来会发生什么,没有什么人能预测的,不是吗?现在么我低下头望了眼手中的筷子顶端那块半透明的琉璃。我想,现在,我们还只是朋友,这个答案可以了吧?

我知道了。她笑了笑,也恢复了刚才讲策划时轻松的神情。

知道什么了?这次轮到我有些好奇了。

我还有机会呀,你不是自己说的嘛,将来会怎样,没人能预测的?对吧?她笑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纯真得象个孩童。

虽然这顿饭的整体感觉有些突兀,一如餐厅顶部的那朵硕大的银色牡丹那样,线条没有丝毫的规律可寻循,但,很美。

 

车停在了黄浦江边上。现在是周末晚上,最适合浪漫的时光,而此时此刻的我却并没有打算和这个留给我讲不清道不明感觉的女孩子一起欣赏江景,我们在这里,只是因为她的家在这里。

不进去坐会?站在车旁的她款款地问道。

望着她身后那幢装修别致的大HOUSE,我笑了笑说,下次吧,今天太晚了,打搅你的家人不好。

她笑了。我一个人住的,不过我知道,不管我怎么说,你也不会进来的。呵呵。

我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应对,只能略带尴尬笑容的,轻轻晃了晃头。

你不要想太多哦,我真的只是想请你进来参观下我住的地方,喝壶茶,当然,茶费如果愿意的可以适当收取,你觉得呢?她一笑,酒窝更显,盛满了月光。

好的,就这么说定了,下次来喝茶。她的俏皮也使我的心境一下释然,才感觉到自己在前一刻是多么的不自然,全不像那个挥洒自如的自己了。那么,今晚做个好梦吧,拜拜。

路上开车小心哦。她清脆的嗓音飘荡在小区宁静的夜空,在汽车的马达声中飘散在了脑后。

 

夜晚的街道上依旧是车水马龙,尤其是在外滩,不时可见那些出了名的会所门前熙攘的人流,名车。我却不时的在脑中,把自己的意识的从那清脆嗓音、那酒窝笑容中拽回到现实中,以防错过每一个红灯。

正当思绪随着车在飘移的时候,忽然听见103.7里传来一阵的熟悉的歌声。

幸福隔着玻璃

看似很美丽

却无法触及

也许擦肩而过的你

只留下一种痕迹在我生命里

我这是怎么了?我难道真的喜欢上了这个女孩子?只是一顿饭?只是这一个甜美的酒窝,还是那清脆的嗓音?

开什么玩笑……我的脚松开了油门,车缓缓地靠在了路边,静静地听着这首歌。

掏出手机,下意识地翻看着短信,才发现,原来真的很久没有清理了,就象我很久没有清理自己的记忆一样。我逐条看着这些短信,看一条,删一条,仿佛重新回放着自己的生活一般,平淡的每一天,平淡的每个举动,平淡的每句话……怪不得除了工作外,我已时常记不得生活中的很多细节,比如下午做了些什么,晚上和谁吃饭,哪怕只是一两天前的事情,也已很难再记起来。仔细的回味起来才发现,原来,这都是些多么没有味道的东西,难怪,不只是我的味蕾,我的记忆都不再有印象了。

在删除了一百多条后,我终于见到了她的名字,尽管仿佛一直在期待着她的出现,而当她真的出现时,却又觉得那么忐忑,哪怕只是她的名字。

原来上次和她联络已经那么久了,而每条短信,除了工事之外,也只是寥寥几个字,见得最多的,竟是“谢谢”。

心里,其实颇有些莫名,我其实并没有为她做些什么,她又为什么要谢呢?难道,我们之间,就只是这些“谢谢”吗?当然,有了这些“谢谢”的装扮,我们之间的这一切看似更容易被外界所接受了。

原来我竟保留着和她之间的全部的信息,我不断删除着其他的信息,给她保留着位置,或许是我的智能手机太过先进,容量过巨,又或者,我们之间本来就清得象风,所以,那些信息不管怎样积累,都还只是那些。

看完了最初一条她的信息,思绪又回到了那晚。

谢谢你今天陪我聊天,送我。希望你已平安到家,晚安”

在那一刻,仿佛是条件反射般,我放下手机,打了方向盘,踩下了油门,大脑一片空白,没有任何理由或借口。

十几分钟后,我来到了那晚我目送她消失于视野中的地方。车熄了火。附近的便利店,我买了瓶午后红茶,便靠在了车头,仰望着那一片亮着的小格子,心中默默地数着,那个属于她的小格子。

我从没期待会看见什么,也不知道会看见什么……

3月1日

说好的幸福呢?

    羞于动笔,也耻于生活……

    下了很长时间的水,空气中的湿从脚心一直渗透至骨头,办公室那若即若离的空调,也无法驱散那晕眩的感觉,就这样,新的人生的一页,就这样湿了。

    其实,已很少说真话,不论对谁,尽管其实智商并不高,却已习惯了这种曾经最蔑视的生活方式,应对别人的话,第一反应并不是事实是怎样,或是自己的真实意识,而是如何能使自己不被别人诟病。每天于面具下的生活,我已无语。尽量少说话,尽量不说话,尽量不欺骗,不去伤害别人,或自己。

    每天于临睡前,告戒自己,不可以再这样,却发现,醒时依旧是弓型的睡姿,尽管是下意识,却还是找不到活在这世界上,这生活中的安全感。于是没来由的又带上了面具,开始了另一种生活,尽管如此,我仍旧很努力,很努力地撑到夜色降临,我知道,其实,这,我并不在行。回到属于我自己空间的冷床上,又开始祈祷明天,我可以不再……一切,只是周而复始。

    《爱如空气》的停笔,已快半年,策划了很久想投入正式量产的另一个文字也陷入了顿中,这半年的生活犹如云霄飞车般的快速,快到仿佛完全失控。在那个脆弱的面具下,真正如波涛涌动的心湖的表面却如死水般的平静,纷乱的工作,琐事,足以让那下面的真正的喜怒哀乐所隐遁。心里的水如同灰色世界中的雨滴一般,深深坠落湖底,每一滴都敲打着早已脆弱不堪,却又仿佛厚重无比的心扉,回响震的心很痛,但于面具前,却无视。

    终于有机会,有时间,或者说,终于有了念想去打开那盘学弟,或者说是新锐所拍的《上海公园》,他们所取得的成绩,已无需要细说,一半是羡慕,一半是感叹。细细的看完全片,每个细节,每段音乐,每种做作,每个感动,都那么熟悉,仿佛,又回到了N年前那个在寝室的写字台前,灯下苦想剧本的年代。是很苦,因为写字很累,也很幸福,因为想到些什么,落在笔下的人物,或是长发飘逸,或是颓废边缘,或痴情,或淡泊,每个人物中都有自己的影子,让笔动是体力活,换来的,却是笔尖跳跃的HIGH感。

    现在,除了感叹,什么都不剩了……看完了字幕,看完了预告,看完了花絮片。依旧瘫坐在无人的办公室里。眼角隐隐有水,不知出处,不明原由。心中的无比感怀,刹那释怀,为孩子们喝声彩,虽不客气的说,片中他们所表达的所有的感悟,所有的激情与伤感,我们都经历过,但,他们把它搬上了银幕,谢谢,孩子们,谢谢你们实现了我们曾经的梦,谢谢你们提醒了我的苍老。如果,梦都被别人实现了,我,还剩什么呢?

    曾经一直以为,事业,或许可以并不是我所在意的,因为以我的智商,我从来不可能成为叶荣添的,但于感情上的坚持却从未曾放弃过。如果,那仅仅的坚持,都不在了的话,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曾经的坚强,在现实面前,是多么的脆弱,不想伤害任何人,反倒成了自己最大的借口,伤害了谁?是我吗?还是我被伤害?事实,究竟是怎样?又,有谁在乎?

    忽然,感觉,自己真的有些变了,母亲说,我变得她不认识了。其实,我变的我自己也不认识了……曾几何时,尽管,未曾何如尝到真正的爱情的颠峰滋味,却是如此坚信,时间,如果可以换来幸福,那些幸福到来前的等待,才是美好的,可现在,却仿佛已是对那是非题的答案的关心,超越了细细品尝葡萄成熟的酝酿。我,怎么了?恋一世的爱,难道,不是我渴望的吗?

    或许,是雨天吧,无论是细雨,豪语,密雨,间雨,自打我开始躲入伞下那刻起,我已不再是那个曾经于雨中快乐的飞奔的孩子了。镜子里那个模糊的影子,那张毫无表情的陌生的脸。只有在梦中,依稀仿佛又看见了那个傻傻地孩子,一脸天真的说着那句,“我只想喜欢你,只想宠坏你……”

    那一夜,我蜷紧了身子。

    还有十几天的雨,还有几十年的路,我怎么了?说好的幸福呢?

PS:背景音乐 作词:方文山 作曲:周杰伦 演唱:周杰伦 《说好的幸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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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ring peter

Ninja 等待,是一生最初的苍老!